18、夜_妄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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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、夜

  乔曦深吸气,转头进卧室,连睡衣也没换,趿了拖鞋就飞奔出去。

  “七哥。”跑的很急,她脸上氲出了红。

  贺时鸣上前,把外套脱了裹在她身上,低声斥道:“怎么穿这么少?”

  乔曦羞赧的笑着,“不冷。”

  他垂眸扫了眼女孩的脚,是一双毛绒绒的拖鞋,心下不免被她弄得起了暖意,“就这么着急见我?”

  乔曦顺着他也垂头看去,所有慌乱而焦急,紧张而局促的心思都含在这里了。

  她想他。

  想到有些疯。

  “嗯,想你。”她也不知怎么了,就是想告诉他,也不顾什么是羞涩,什么是矜持,她凑近他,张开双臂环住男人精瘦的腰身,“很想你。”

  她这样,他反而有些失措了。

  少女毫无章法的进攻,就算是再冷静自持,游刃有余的猎人也会抵抗不住。

  他只能更紧的把她抱在怀里,抚摸她柔软的长发。

  “下次不敢放你一个人这么久了。”男人似乎叹了口气。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你这样,我招架不住。”

  乔曦笑不可遏,眼睛澄澈如一汪碧水,夜晚的星都揉碎了落在涟漪里,每眨一次都是邀请。

  贺时鸣哪里受得了这般明目张胆的勾,就着如水的月色,低眼去瞧她,发了几分狠劲掐住她的颌,热意一寸寸闯了进去。

  他每每情-热都带着狠意。好似要吞灭她,让她在痛与甜的交织中迷失方向。

  热烈燃烬,只剩迷恋。

  “走吧,小仙女,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。”

  乔曦的灵魂尚未清醒,被他半搂半拖塞上了车。她脚上还穿着那双绒毛拖鞋,这样出门也太难为情了。

  谁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呢?

  “我可不可以回去换双鞋啊,还有睡衣。”

  贺时鸣一只手搭在方向盘,一只手去发车,动作间瞥了她一眼,轻飘飘地酝酿出三个字。

  “不可以。”

  “......”

  乔曦气呼呼去瞪他。

  这人,真是恶劣的够可以。

  大年初一,午夜的陵城,街上没有车,也没有行人。空荡荡的,像一座正在酣眠的游乐园。

  陵城三面环山,车子使出城区,朝着更安静,也更黑的野路而去。

  茫茫的一片,月在莽莽万重山间孤寂了几寸。四周全是茂密的树丛,挡住了清光。山路没有路灯,车子换了远光灯,开辟出曲折的前路。

  乔曦觉得太安静了。有种分外空寂的感觉,但还是有安全感。

  也许是他在边上的缘故。

  “我们要去哪啊?”她终于出声问他。

  “就快到了。”他只用左手控方向盘,腾出右手去握她的手。

  十指相扣的握法。

  乔曦顿时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很破坏气氛。只要和他在一起,去哪不可以呢?

  十分钟后,车停在了一个山中观景台。很大一块坪。倚着栏杆望去,层峦叠嶂,刚好形成山谷,寒雾聚集,那轮清月就嵌在中央。

  山上有些冷,呵气成白。

  乔曦拢着男人的外套,也不觉得冷。她站在一旁,看着男人打开后备箱,不知要去拿什么,神秘的很。

  等看清楚男人怀中抱着的一个大盒子,她才恍然大悟。

  是烟花啊。

  乔曦:“烟花?现在不是不让放烟花了吗?”

  贺时鸣把盒子搬到那块空地上,“所以才带你来这。你不是在电话里说想看烟花吗?”

  乔曦张了张嘴,她随口一说,他既然记得。大半夜从城中开到城东,又到城南,算起来快三个小时的车程。

  他也不嫌麻烦。就为了带她看烟花?

  看着那金尊玉贵的大少爷抱着笨重的烟花盒子,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她从未被谁如此放在心上过。

  是心上吧。若不是心上,他何必如此呢?

  宠爱或喜欢,她已经分不清了。

  “别站着,坐车上去。”他回头看,发现她傻的可以,穿着拖鞋站在风口上。

  乔曦执意要陪他,看他点引信。贺时鸣也不和她啰嗦,直接把人弄上车,又把车顶棚打开,“在车上看也一样。躺着不更舒服?”

  乔曦被他摁在座位上,挣扎着去环他的脖子,少女软糯的温柔落在男人的唇上。

  一触即分。

  她并不是经常主动,一是因为怕他,二是因为怕他不喜欢。

  贺时鸣自动加深,

  缠绕至尽头,他笑说:“留着力气等会再勾引我。”

  乔曦羞赧地去掐他手臂。

  燃了引信,男人也上了车。两人躺在车里,看着天边一朵朵盛开的烟花。

  乔曦出神地盯着天空,寂静和黑暗被光亮划破,所有温暖的,绚烂的,梦一般美好的,都争先恐后的涌动在她眼前。

  那都是为她而存在的。

  乔曦的眼眶不知不觉有些湿润,喉咙酸涩,哽咽的呼吸已经无法遮掩。贺时鸣感受到她逐渐加快的心跳,他余光去瞧她,那张素色的小脸在烟火下格外空寂。

  她不属于人间。

  他甚至觉得下一秒,她会随着那些烟花,一齐绽放在夜空,再黯淡。

  再消失,直到了无踪迹。

  这种想法让他心下变得很烦躁。

 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,一种想要抓住什么的感觉,他突然想要抓住她,牢牢地,死死地。

  造一座华丽的金丝笼,困住她。

  让她绝不可能逃走。

  忽然,他翻身将她焊死,低头尝一口她眼尾洇出的泪。

  “七哥....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乔曦眨眨眼,颤抖的唤他。

  他的呼吸逐渐闷重,冷风入肺,却带着窒息感,和她感同身受。男人看她的眉眼中带着几分狂-乱,嗓低哑如夜色凝重,冷冷地命令她,“再唤一次。”

  “七哥。”乔曦回应他,又唤了一次,“七哥。”

  贺时鸣蓦然笑了笑,狭长的凤眸里全是蓄势待发的警告,他贴着她耳尖,又辗转至耳垂,“乔曦,再等,就不好玩了。”

  “我要你。现在。”

  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
  通知她,他要她。

  乔曦的眼越过寂静的黑夜去看朵朵绽放的烟花,五光十色的绮丽。

  那烟花不仅仅是盛开在天上,也是在她的心上,眼中,血液里,骨髓深处,灵魂尽头。

  最后一次把他送她的烟花镌刻进眼底,她闭眼,分不清梦里梦外。

  她的灵魂在问自己,这一生又有几个人能为你造一场梦呢?

  -

  乔曦醒来的时候,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。

  不是酒店,也不是玻璃屋。

  陵城市中心最好的小区,在内城湖和商业区的交界。长条弧形的空中花园,从高处

  俯瞰,城市的脉络尽在眼底。

  晨光洒落整间卧室,乔曦眯着眼,用手去遮光。

  她起来的时候,身边已经没有人了。

  这偌大的卧室里,只剩她一人,若非身上极致酸痛的感觉,她真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黄粱梦。

  身上疼的很,稍稍一动都疼。乔曦慢慢坐起来,垂眸掠了眼露在被子外面的肌肤,嘶了口凉气。

  各种颜色在娇嫩皮肤上格外醒目,每一种颜色都昭彰着一场战争。

  那是胜利者的猎猎旌旗。

  他在这事上算不得温柔,放的开,会玩也敢玩。

  但比起平庸的温柔,这样的疯狂的体验怕是更让人难忘,深刻,铭心。乔曦不得不承认,贺时鸣是让女生无法抗拒的那类男人。

  天生的情人。

  唉。乔曦叹了口气,掀开被子,准备去浴室洗个澡,总觉得身上黏黏糊糊的,腻味的很。

  虽然她昨晚睡之前已经做过了清洁,还是他抱她去的浴室。

  想到这,她脸色红了几分,赶紧开了淋浴,不去回想这些。只是不想也是假的,就连这浴室里也全是甜-腻的痕迹。

  耳边还留着他昨晚浊-浪的情话,清脆的掌掴声,浑-热的呼吸,以及被他逼迫着发声,说是要让这寂静的深山听一听什么才是凡俗人间。

  痴男怨女,算不算凡俗人间?

  洗完澡,她边吹头发边去看手机。贺时鸣在一小时之前给她发过一条微信。

  贺时鸣:【起来了给我打电话】

  乔曦哂笑。看来他还记着她,没把她给忘了。

  电话拨过去,很快就接了,刚接通就传来男人的戏谑。

  贺时鸣:“乔曦,你还真是能睡啊。”

  她睡到这时候是因为什么他心里不清楚吗?乔曦翻了个白眼,对着电话哼哼唧唧:“我身上可疼死了。”

  电话传来几声男人短促的笑意,“那我来给你揉揉?”

  话里话外都是满满下-流。

  “哼。可你人影都见不到,我以为你消失了。”

  她起来后发现他并不在身边,其实是挺难过的。这和她想象中的初体验不一样,她想的是,她该是在他怀里醒来,迎接新的晨曦。

  可此时此刻,

  这过于华丽的房子里,只有她一个人。

  四下像是在漏风,她一个人在风眼中心。

  “大年初一实在走不开。别生气好不好?明天我肯定抽时间陪你。”

  他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今天一天要做些什么,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,但贺家规矩严,老一辈最重阖家团圆的气氛。

  大年初一是怎么也不能撂挑子的。尤其是他,老爷子那一双眼睛全长在他身上。

  昨晚半夜偷跑出去已经是冒着被狠批一顿的风险,今天早上他六点不到就起了,赶在早饭之前回了老宅。

  一整夜几乎没睡,在众人面前又不能表现出倦怠模样,不然昨晚偷跑出去的事肯定瞒不了。

  他打足精神陪老爷子玩牌,趁着接电话的空档才得闲溜了出来。

  “谁要你陪啊。反正不是我。”乔曦捏着手机,赌气的说。

  “真不要我陪?那我明天可就不管你了啊。”男人依旧是散漫的调调,乔曦觉得他的声音钻出了屏幕,在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耳尖。

  第一次过后就抛下她不管,不止没有真诚点歉意,还在这浮浪的逗她。

  她轻哼,是真被他这不走心的腔调惹恼了,也不管他会不会不高兴,嘟囔了一句不要你管,未等那边说话,就啪一下,挂断了电话。

  第一次主动挂他电话,她莫名挺紧张,心跳的很快,她想他应该会拨回来哄她吧。

  就这样捏着电话等了很久,手机没动静,没有电话,没有消息。

  时间静悄悄的往前走,她能听见一分一秒淌过的声音。

  一小时后,她放下手机。

  希望在无尽而冗长的时间里逐渐湮灭。

  她既然期待着他能像普通恋人一样,即使她矫情耍性子,也能来顺着她,包容她,哄着她。

  可哪能呢?他不是她的恋人。

  即使昨晚他们有了最深刻的血肉交融。

  或许,她觉得无比珍贵的第一次,于他而言不过是百次千次中平常的一次。

  乔曦到此时此刻才真正领悟到原来这场游戏的规则是这么残忍。

  她能做的只有等。

 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。

  -

  作者有话要说:不怕,77犯的孽以后都要还的。

  怎么感觉有点儿虐?

  这个程度行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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